& v9 V4 {8 M" x# j5 R; G “我也举双手赞成孙局长的意见，全力配合陈福书记做好竞赛工作。”陆通刚才被王廉抢了先，心里有些懊恼，孙海的眼神一瞟过来，他立马就拍着胸口做出了保证。' t( Q! K. L, T6 W, n;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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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文化局的局党委很古怪，一共就只有四票，还是个双数。现在其中的三票已经同意，就只剩下了陈扬那无足轻重的一票了。' [3 [5 ^! Q/ E0 c
) `- l( ?9 r" E/ z' L 当然，出于爱护同志的目的，还是有必要询问一下废票的。孙海脸上的沉痛之色早已经一扫而空，微笑着问陈扬道：“陈副书记，你的意见呢？当然，你也千万不要背太多思想包袱，有什么困难就直说，你放心，我们这些老同志会全力以赴支持你的工作的。”3 {7 P: @) E y: ?) W8 f
/ g- p+ u5 L* w9 _0 c Z 陈扬喝了口茶，心中盘算了一下，瞧这架势，自己这个选秀主任的大帽子看来是戴定了。沉吟了片刻，他才开口说道：“孙局长，我很感谢局党委对我的信任，我也有信心圆满的完成组织交给我的这项任务。” ( ^1 a# [7 Q& ^, ^: y 4 U& @% t4 w- Q$ l, B 孙海微笑点头。可紧接着，陈扬话锋一转，又道：“但是，毕竟我才在咱们局里干了两年，还需要从各位老同志身上学习很多东西，这次贸贸然就接受这项任务，我觉得有些不妥当，最好还是由局党委派一个人出任组委会副主任，对我的工作进行监督，万一路子走岔了还可以及时的调头嘛。”/ E A+ a) T! w3 D) ~
- L9 z, n) m; J: H# i- v" s 陈扬很巧妙的增加了一个副主任的衔头，无非就是想把孙海也给拉进来，想独善其身？门儿都没有！ 9 p: i0 I: }) V! r( v+ F9 F# Q8 v2 V& L- Q
孙海在心里权衡了一下，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。陈扬瞧见他脸上微笑，却不知心里头在怎么样骂娘呢！4 t+ N- \! G0 V4 s' ]5 a- O, e,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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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该说，这次局党委小组会议开得还是很成功的，孙海虽然不情不愿的担任了副主任的职务，但最大的倒霉蛋已经有人顶了，他对县委谭书记也算是有了个交代。这事真要是办好了，他可以说是自己在幕后指导的功劳，出了纰漏，他也可以轻易的脱身。他抬腕看了看表：“下班的时间过了半小时了，大盘子就先这么定了吧。” ( |6 ^ b& b9 j. x% u( o1 ^ 4 G' z: S2 U5 b' ~7 G$ Z 没等他接着把话说完，一直刷刷做着记录的柳主任提醒道：“孙局长，既然都耽搁了，不如让我去西苑饭店安排个工作餐吧。” " c4 v$ ^7 p3 F* A4 j+ t3 ~1 |% w# w; g* Z3 d( c! N
几人互视一眼，纷纷呵呵笑了出来。( [1 U# l5 V/ H2 Q8 F- J
7 o5 A- H! J9 `+ G; L. \7 X 第二章 项老板 : x& {% }$ R; Q4 w g9 ~1 t5 Z' w/ y) X
柳主任所说的西苑饭店就在文化局大门口对面街口，原本属于文化局的三产，但由于公款吃喝太多，饭店开张不到半年就已经入不敷出了，最后没办法，局里只好把经营权转到了一个姓项的私人老板手里，每个月除了局里的招待吃喝能打个折扣之外，倒还能剩下点租金填补财务窟窿，勉强也称得上是文化局的小金库吧。。; r4 K W* c0 x! x" r
7 [7 v0 p+ c) y, {3 e u: A: x 孙海平时主持会议就最喜欢安排在周六（当时是五天半工作时间），把会议拖到饭点就直接奔西苑了事。陈扬对此早已经见惯不怪了。其实不仅仅是孙海，当时整个大环境都是这样。 ; w# J' O- _$ {9 s) L " \6 M( b ?+ p' Q! L1 ]7 o# h 因为路不远，陈扬等人步行五分钟不到就到了地头。( }! \: @8 x" f
" \3 Y Y8 c0 k' m( W5 r0 [; q 陈扬等孙海几人先上去了之后，才慢慢踱进饭店里头，在一楼的名烟名酒柜台要了一包硬盒中华，按惯例，继续先赊欠着，虱子多了不痒嘛。! y) Z% D9 K1 c- n8 e* x3 B
8 f+ b6 [5 A1 N1 f 把烟一揣兜里，他慢悠悠的晃到了三楼的“郑板桥”包厢。这间包厢是局里工作餐定点包厢，今天也不例外，柳主任早早的就定了一桌A号套餐。 * O6 J) c6 A% B$ ^! | + V4 l( J, {0 l- Z* w1 g 饭店的套餐分ABC三个档次，A餐的价格是500一桌，局党委开会或外联时使用的标准，再往下的B、C套餐那就是主任和办事员的标准了，C餐跟排挡差不多。' d4 p- |/ ^: j/ V$ X- y6 m, B5 t2 y+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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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很快就进到包厢坐下，过没多久，今天当班的吴小姐扭腰闪了进来。 2 d- t& D3 V$ S + C, P b4 x! t g Y" u0 q 吴小姐身上穿的是西苑饭店的制式旗袍，把她那一副饱满的身材裹得是前凸后翘的，一进包间就把几个大老爷们的眼球吸引住了。都是熟客，她很大方的跟领导们边开着玩笑，边打开空调，又让服务员送上香巾倒上热茶，说笑了几句后就出去招呼其他客人了。 5 J; B2 V/ y9 a5 F" S, [ : Z i/ U9 f' m “呵呵，项经理不愧是咱县剧团当年的台柱子啊，小吴原本也就是一个乡下丫头，瞧瞧人家现在，我看跟南方大城市的那些新潮女性也差不多嘛。”孙海若有若无的眼神随着吴小姐飘了出去，有感而发道。 ) l4 ^8 z) ~! I( u9 N) U. K( E2 ^; e: @% M2 G) T/ ?
陈扬听了后暗暗觉得好笑，前段时间孙海到南方五省走了一圈，眼界倒是开了不少，不过全开到女人身上了。不过这也难怪，就孙海老婆那水桶腰，想不培养出他这么头没见过肉的恶狼也不成。 ) P: \, W7 z) g/ N! H , b1 ^! W6 }' \, F2 p1 Q( [ 干部们在包厢里品茶谈笑了一阵之后，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也一一上了桌。孙海今天卸下了一个大包袱，心里头高兴，就让服务员开了一瓶五粮液，张罗着给大家都满上了。' z4 s3 K0 z5 @2 ^4 s; X
$ G+ A8 }; H& R 酒过三巡后，包间里头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，孙海等人轮番扯着嗓子唱卡拉OK，什么《北国之春》之类的，负责“板桥”包厢的服务员小梅也经常会被拉来跟领导们合唱。7 L% @9 V5 j e/ { @$ I% J L/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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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扬被半强迫的当了选秀组委会主任，心情本就不是很爽，瞧见孙海几人玩得挺欢，他也就懒得去凑什么热闹，让小梅泡了一壶花茶，静静的坐在一旁喝着茶，脑子里却尽琢磨着该怎么样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。 ! n" B. Q7 `! u/ `" L4 k7 { 0 J- D. s: l; `7 J5 w+ l 可想了半天，他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，看来这次自己也只能尽力把这次活动规规矩矩的弄好吧，如果成功了，也算是帮家乡人民做件好事了。真若是出了岔子，那干脆就弃政从商，走回重生前的老路好了，自己一个堂堂的燕大高材生，又比别人提前知晓了那么多东西，还怕发不了财么？ f3 b6 `6 d6 i' v: k( { + _1 ^" n# Y, R* C \2 o 接下来，大家伙唱得正高兴的时候，包厢门“笃笃”的轻响了两下，紧接着门一打开，一个美貌女郎蹬着高跟皮凉鞋施施然地走了进来。8 b$ Q9 _2 A) i9 Q0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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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女刚一进到房间里头，如同暗夜中擦亮了一根火柴，众人微醺的双眼立马变得亮堂了起来，刷刷的聚焦到了她身上。 " Z( c4 q2 P$ c+ U7 ^# X* |: G# }( a) \- k2 ]! s1 _5 F
当然，也不是所有人都这副德行，至少陈扬就是个例外。因为进来的女郎是这间饭店的老板项瑾，他平日里没少在饭店赊烟，而且他抽的都是高档烟，现在欠了人项老板不少烟钱。这会儿债主来了，虽然不是找他要债，但他心里难免有些忐忑起来。* p# E1 s. q7 A; S
) L; }$ `1 O" S. J5 P4 J( w" W0 L 至于这位项老板，她的名字叫做项瑾，也就是前面孙海嘴里说过的那个县剧团当年的台柱子了。 ' J9 R; k) X9 B* ] : C# Y3 Z! F2 v# r! y& B 项瑾今天穿的是一身职业装，上身着一件深蓝色的小西装外套，内衬一件白色的翻领衬衫，下身则是一条同色及膝套裙，光洁漂亮的脸蛋儿上薄薄的施了一层粉黛，一头黑亮的秀发盘在脑后，用几枚亮银色的发卡别着，给人很干练清爽的感觉，很有点现代都市白领的范儿。她这身打扮放在九十年代初，那绝对是标准的时尚女郎了。 : y% b& H) w: Y1 `6 b# E " K4 P3 Z2 c& N! t7 E7 G. T" X$ \ 项瑾进到包厢后就忙着跟里面这几个领导打起了招呼，而陈扬别在腰间的中文BP机此时却“突突突”的震动了起来，他取出来一看，屏幕里只有一句话：待会儿你不许走！- a8 E( C* E: U. I5 g$ a
4 G: U! c8 ]0 d( _# t 字儿不多，但颇有些警告的味道在里面，落款是90开头的模拟手机号。这个号码他认识，正好就是这位刚进到包间里的项老板的手机号。 5 L1 z" c; E& u& i" y; X7 X" S, J: A) m
陈扬收回了BP机，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项瑾，偏不巧的，项瑾那如水般的眼波也正朝他转了过来，两人目光甫一接触，项瑾便逮住机会促狭的瞪了他一眼，惊得他赶紧把目光挪到了一旁的大彩电上。/ f$ k1 q* [' Z$ I+ A#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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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正播着一首当年风靡一时的《同桌的你》，靠，还真他娘的要命！- I7 _& u& ~% m;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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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呵，小项啊，我们就盼着你这个大忙人过来为大家伙唱个段子呢。”孙海笑呵呵的跟项瑾打起了招呼，眼神却很有技巧的飘到了项瑾别在胸前的烫金胸牌上，不用想，醉翁之意自不在酒了。' p3 l/ x9 @7 E" s'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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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不，小项你就给大家来一段《贵妃醉酒》吧，我记得这个段子可是当年你在县剧团时候的压轴曲目呐。”陆通是县剧团的老人了，当年项瑾这个县剧团当家花旦的戏他可没少听，这时听到孙海起了个头，他赶紧也起哄帮腔起来。 & ?9 s! ^) L. F+ X 8 I- H- t' X8 b+ u+ i1 p7 {' Z1 L 项瑾瞥了一眼陈扬，却发现这爷们貌似正挺专心的听老狼唱歌，她心中暗暗有些生气，于是回转眼神朝众干部们礼貌的笑了笑，说道：“各位领导，真是不好意思，昨天谭书记陪市里面的稽查工作组下乡检查工作，晚上就到饭店里吃了顿工作餐，我陪着多喝了几杯，你们也知道我平时不能沾酒的，到现在嗓子还不舒服呢。” * J: l1 Q5 M: V7 J- t+ V , t, O, L- D) T5 a9 i “噢，那算了，改天，改天吧。”孙海是个官场老油条了，很会来事儿，笑呵呵的摆了摆手。, h( r$ G* m0 i. G3 z/ T
: E$ i- P7 b( C) y 原因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，他已经有老婆了，应该说是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老婆是谁了。 : p. d7 | w& \/ F: s , O' n: S$ r& x7 K9 D4 K 这话有些拗口，但他和燕京那个女人之间就是这么样个关系。而他之所以断然拒绝家里头老爷子的安排，孤身一人回到家乡当上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县文化局副书记，原因也就在于此。; K) \8 c' R3 {' B,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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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必须要躲开他上辈子的那个老婆，他也一定要在老爷子宣布杯具开始之前逃离燕京的那个红色大院，否则，他很可能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，摊上一桩极其杯具的婚姻。 ; {) y6 k$ ^* C, ]- f; i$ M) |# C& U3 B6 X- k y
是的，这桩婚姻，对他和他老婆而言，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杯具。4 Q1 A4 s J, f
0 a. r+ O- ~+ @3 ~& O/ [$ F 差点忘说了，现在他还得管他的未婚妻叫姐姐。虽然他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，平时的关系也不怎么融洽，但毕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，那些颐指气使惯了的大家长们突然间让他俩结为夫妇，这他妈谁受得了啊！' p7 G U, Y. A/ k a
: M1 x7 j- s8 X; M 当然，还有一点很重要，就是他心里很清楚，燕京那个红色大院不是他的家！尽管他从五岁时候起就在那座高墙大院里面生活了。. q" f, h; k1 d4 ^" b, ]3 u: P
" |3 T- K% x9 C& k7 ^7 A6 \2 P6 q/ a 现在，老天爷既然给了他一次重新读档的机会，那么上辈子的那些杯具统统都给老子滚开吧！ 2 G( g* v8 c+ x4 A- A6 N/ s# C) }, m0 n4 Q& Q
想到这里，陈扬把烟蒂狠狠的掐灭在了烟灰缸里头。 ; ^4 ]' a/ Q) i9 X+ }+ Q. B x + T, u. u3 }# Z! }# o O5 ~1 P' Q 这时候，孙海的大哥大响了起来，出去接完一通电话后，他就乐呵呵的提议买单了。哦说错了，是签单。政府部门可不兴买单这么个说法的。; N1 b$ a# L: o4 f. r
9 c y8 M. a5 o1 } 柳主任的动作很快，不一会儿就到外面柜台上把单子给签完了。跟着，酒足饭饱了的陈扬等人一齐下了楼，司机小赵早已经把局里唯一的那辆普桑泊好在了路边，陈扬没跟着孙海他们一块挤上去，不是他真的想留下来赴项瑾的约，而是因为他的宿舍就在街对面的文化局里头，就几步路而已。 ; p* {8 B6 P3 o. c w I2 U' b- z& b. r
挥手送走孙海等人，陈扬刚过完马路，BP机又震动了起来，他赶紧回过头来，往对面的西苑饭店瞥了一眼，顶层五楼角上那个房间的窗户敞开着，一抹倩影堪堪闪过。7 r M' }) H! S
, F8 d4 X% u0 n5 Q# O2 t 掏出硕大的BP机一瞅，上书：“你敢不守信用，我现在就去文化局宿舍找你。”: T, u& _0 W; J( F; U3 C2 R
